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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Wine 小百科

三。酉手記- 我們是否差點錯過了彼此最好的年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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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一個發生在二月天的故事。

 

羅亞河畔(La Loire)的早春樹梢仍沾著瑞雪,我在Angers剛度過生命中最冷的一個冬天。初春,宿舍外夾道的櫻花是接二連三地開了,行人雙手卻還插在口袋、披著大衣,我依舊踩著腳踏車去上學,臉上迎著不時打來的絲絲細雨,吁吁地呼出陣陣白煙。冷哪!

 

同樣那個二月,對勃艮第(Bourgogne)還有些狂熱,墜入這天使的溫柔鄉,惡魔的大錢坑,在那冷得想貼到暖爐上的天裡,開了一瓶又一瓶勃艮第酒,有些迷失地想從茫茫酒海、糜糜傳說中尋找感動。時常,失望的機率是大於欣喜的。沒多加注意地,角落裡喝一半的半瓶酒漸漸多了起來,慢慢地把專門用來真空保存的瓶塞給用盡,想想,是時候來清清庫存了。

 

牆角邊,一瓶嚐過後沒掀起太大波瀾的酒,再看一眼,皺起眉,忖付著,「應該不只這樣」,幾番猶豫清掉前要不要再試一下這瓶開了近三個禮拜的白酒,是否還能對他保有甚麼期望?

 

不抱希望地嚐了一口……

 

驚為天人!

 

這還是當初嚐的那瓶酒嗎?急切地、驚慌地回頭翻之前的品酒筆記,Puligny Montrachet Premier Cru Clos de la Garenne – 2010 –Domaine du Duc de Magenta – Louis Jadot。一回神,竟已是17天前開的酒。

這17天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?

 

忘了哪天心血來潮買了一批勃根地白酒,盤算著一場從Meursault,Chassagne-Montrachet,Puligny-Montrachet,從北到南的品飲。這號稱勃艮第世紀年份出產的Puligny-Montrachet ,又是一級園(Premier Cru)的等級,照道理來講應該雄壯威武、酒體厚實、濃濃的奶油及雋永的木香。虧我就是懷念那像切不斷的蜘蛛絲般的桶味和化不開的奶油,想在寒夜裡來一份恰如其分的稠膩而開了這瓶,頭二天,那味道是悶塞的,雖說不上不好,但離滿意還有段距離。

 

第二天表現

顏色:Med~pale lemon

氣味:杏桃,很細緻的蜂膠,煎薄餅(crêpe)的微焦奶油。

口感:入口後,厚實沈穩的桶味綻放開來,像走入整間地版、天花版都鋪滿橡木的房間。味道不過油(body med)不過酸(med,檸檬酸),相當圓潤,但餘韻嘛,總覺得什麼東西卡在那兒,沒有舒展開來。

 

初嚐的幾天,有些失落,便把它放到角落,除了覺得錢花得有點可惜外,沒什麼上心,有些食之無味、棄之可惜之感。怎麼看起來好好的一瓶酒,實際喝起來卻不怎麼樣,留著它,不抱什麼希望心裡卻還隱隱冀盼它能再變出些花樣。總覺得那古典高雅的酒標、那百年難得的年份,若說只有這樣的表現,真不知道是錯估了實力,還是錯抱了期待。就這樣,我不看他、他不看我,倆倆相忘了好幾天。

 

17天後,我很感謝自己腦海漂過那個「應該不只如此吧?!」的念頭,讓我鼓起勇氣半是好奇、半是不甘心,去取那一瓶剩不到四分之一瓶不知是否已變醋或已變質的酒。我很慶幸自己既期待又真怕受傷害的把它倒了出來,怯生生地、半信半疑地,還是嚐了一口。

 

嚐一口,讓我們沒有錯過彼此。沒有錯過彼此最好的年華。

 

第17天表現:

顏色沒有太大改變,仍是Med~pale lemon。頭香轉變為很強烈的新鮮時蘿,但又有甜甜、帶檸檬的奶油偏太妃糖味,但不過油。熟悉的木桶味在尾段才出現,絲絲綿綿充盈整個杯子,入喉後回味良久。整體的酸度降到low的程度。除了頭香下降以外,body跟餘韻都還維持在med~med+的程度。回溫之後,酸度有上來變med-, 還多了些小白花香氣,剛開瓶時悶塞的感覺完全打開,比頭幾天的香氣更雋永,優雅。

 

很適合一個人慢慢喝,伴著愛黛兒(Adele)或博蒂(Birdy)等清冷的女聲,慢慢欣賞、沈溺在綿延不絕的餘韻裡,望著天花板讓香氣從口腔縈繞到鼻腔。空杯也留香。好久沒喝到這麼驚艷的酒了!

 

飲盡最後一滴,我眷戀地捨不得洗杯子。

 

這件事發生後,我禁不住的想,有時覺得一瓶酒不好喝,是她真的不好,還是我沒有在恰當的時機打開她?就算打開了,我又等到她最美的時刻了嗎?此後,常常品酒時我不禁地想,我們是否曾經、差點或已經錯過了最好的彼此?在那個夜晚如果一轉身丟棄。還有多少個最好被錯過,沒有在那個最恰當的相遇時機接起彼此的手?

 

Puligny Montrachet Premier Cru Clos de la Garenne – 2010 –Domaine du Duc de Magenta – Louis Jadot。就讓她清秀的回眸留在我心底,我不發瘋似地搜遍網路、打遍電話只為再一親她芳澤,我不著魔似地去買一打來囤在行囊裡。就讓她艷絕的影子留在我心底,在回味與期盼時顯影,我,不追逐幻影。

 

Don’t, chase ghosts.

 

 

附註:標誌著Domaine du Duc de Magenta表示這是一塊由Domaine du Duc de Magenta授權給Louis Jadot進行釀酒等生產工作的葡萄田,其不同點也可從迥異於大多數Louis Jadot酒的酒標看出端倪。同一個家族,在勃艮第務農了好幾個世代,授權給Louis Jadot使用的葡萄田除了這塊,還有一塊在Chassagne Montrachet的一級園,Morgeot Clos de la Chapelle。

 

資料來源:

1.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Domaines Duc de Magenta and Gagey. http://www.jadot.mobi/en/vineyard/domaines-duc-de-magenta-and-gagey-24.php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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